第(2/3)页 陈凡先拿起铜钱,用旧布蘸水,一点点擦。 铜钱上的绿锈慢慢被擦掉,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色。字迹也清晰了:“乾隆通宝”“嘉庆通宝”“道光通宝”……都是清朝常见的铜钱。 陈凡有些失望。这些铜钱在2026年也能卖点钱,但也就几十块一个,算不上大漏。 直到他擦到最后一枚。 这枚铜钱比其他的大一圈,也更厚。正面是“光绪元宝”四个字,中间有满文。背面是盘龙纹,上下左右各有四个字:“库平七钱二分”。 陈凡手抖了一下。 他虽然不是古董专家,但前世刷短视频、看小说,也知道“光绪元宝”是银元,不是铜钱。而且“库平七钱二分”是标准银元重量,大约27克。 可手里这枚,颜色是黄的,明显是铜的。 难道是铜样?试铸币? 陈凡心跳加速,小心地用指甲刮了刮边缘。 一层铜绿被刮掉,底下露出一抹……银色? 他赶紧用布蘸水,用力擦。 铜绿慢慢脱落,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。 是银的! 只是表面氧化得厉害,又被铜锈覆盖,看起来像铜的! 陈凡呼吸都急促了。他拿起这枚银元,对着窗户光仔细看。 字迹清晰,龙纹精细,边齿完整。虽然有些磨损,但整体品相不错。 光绪元宝,库平七钱二分。 在2026年,这种银元如果是真品,品相好的能卖到……多少?几千?几万?甚至几十万? 陈凡不敢确定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这东西,绝对比那堆铜钱值钱得多! 他小心翼翼地把银元用布包好,揣进贴身口袋。 然后拿起那个铜盒子,找了把旧螺丝刀,一点一点撬。 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盒子被撬开了。 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股霉味。 但盒子内壁,刻着两行小字:“大清光绪年制”“内务府造办处”。 陈凡手一抖。 内务府造办处,那是清朝宫廷的制造机构。这盒子,是官造? 他仔细看盒子的做工。虽然锈蚀严重,但能看出工艺精湛,缠枝莲纹流畅生动,盒盖和盒身的契合度极高。只是年代久远,又没保养,才变成这副破烂样。 如果清理干净,还原本来面目…… 陈凡不敢想。 他定了定神,又拿起那本《芥子园画谱》。 书很破,缺页严重,但剩下的页面,画工极其精美。花鸟鱼虫,栩栩如生。而且纸张是宣纸,虽然发黄发脆,但质地细腻。 陈凡不懂书画,但直觉告诉他,这东西不简单。 他把三样东西小心收好,藏在床底下的破木箱里,用旧衣服盖住。 然后,背上帆布包,再次出门。 这一次,他目标明确:县城,黑市,找赵眼镜。 …… 县城黑市,比昨天更热闹了。 改革开放的风已经吹了十年,虽然还有“投机倒把”的帽子,但做小买卖的人明显多了。卖衣服的、卖鞋袜的、卖针头线脑的,甚至还有人卖磁带、卖港台明星贴画。 陈凡在集市里转了一圈,没看见赵眼镜。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,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摆出来:两个手电筒,九双尼龙袜,十管润肤膏,五个铁皮糖盒。 刚摆好,就围上来几个人。 “手电筒咋卖?” “三块五。” “这么贵?供销社的才……” “供销社的要工业券,还要等货。我这现货,装两节电池就能用,能用大半年。”陈凡拧亮手电筒,一束强光射出。 问价的人不说话了,掏出三块五毛钱,买走一个。 接着是尼龙袜。 “这袜子……真结实?”一个大妈拿起一双,对着光看。 “您扯扯看,扯不坏。” 大妈用力扯了扯,袜子弹性极好,果然没坏。“多少钱?” “一块一,不要票。” “供销社一块二还要券……”大妈犹豫了一下,“来两双!” 很快,两双袜子卖出去。 润肤膏更抢手。冬天快到了,皮肤容易皴裂,“万紫千红”是这年代的护肤名牌。陈凡卖八毛一管,比供销社便宜一毛,还不要券,十管很快被抢光。 铁皮糖盒最受欢迎。这玩意儿在2026年是仿古工艺品,但在1988年,这就是正儿八经的“上海货”,精致,漂亮,拿出去有面子。 陈凡卖五毛一个,五个盒子,不到十分钟卖光。 最后剩一个手电筒和七双袜子,陈凡不卖了,收起来。 这时,赵眼镜来了。 “小兄弟,今天来这么早?”赵眼镜推了推眼镜,看了眼陈凡空了大半的帆布包,“哟,货卖得不错啊。” “赵老板。”陈凡站起身,“正等您呢。” “等我?”赵眼镜笑了,“又有货?” “有,但不是吃的。”陈凡从包里掏出那个手电筒,拧亮,“这个,要吗?” 赵眼镜接过手电筒,仔细看了看:“电池的?亮倒是挺亮。多少钱?” “批发价,两块八。您转手卖三块五,好卖。” 赵眼镜想了想:“先来二十个。有吗?” “有,但得等两天。”陈凡说,“还有这个。” 他又掏出一双尼龙袜。 赵眼镜眼睛一亮:“这袜子……供销社一块二还要券,你这……” “批发价,八毛。您卖一块一,肯定抢手。” “有多少要多少!”赵眼镜这次毫不犹豫,“先来一百双!” 陈凡心里快速算账。 手电筒,在2026年批发价十二块一个,二十个二百四。卖两块八一个,二十个五十六块。利润……负一百八十四。亏大了。 但账不能这么算。 他需要的是1988年的现金,用来收购老物件,用来做本钱。而且,手电筒和袜子在现代是廉价工业品,在1988年是紧俏货,能快速打开渠道,建立人脉。 “行,两天后,还是这儿,二十个手电筒,一百双袜子。”陈凡说,“但赵老板,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我给您供货,您帮我收点东西。”陈凡压低声音,“老钱币,旧邮票,老书,老物件。只要是老的、旧的,我都要。价钱好说,可以用货换,也可以用钱买。” 赵眼镜眯起眼:“小兄弟,你对这些玩意儿有兴趣?” “有点兴趣,想收着玩。”陈凡含糊道。 “行。”赵眼镜很痛快,“我帮你留意。不过这些东西,得碰,不是天天有。” “不急。”陈凡说,“有就收,没有就算了。另外,赵老板,您认识收老家具的人吗?” “老家具?”赵眼镜愣了愣,“你是说……那些破桌子烂椅子?” “对。雕花的,老木头做的,越老越好。” “那玩意儿……”赵眼镜挠挠头,“乡下多的是,前些年破四旧,砸了不少,也藏了不少。现在谁还要那些破玩意儿?占地方。” “我要。”陈凡说,“您帮我打听,谁家有不想要的老家具,我收。价钱好商量,可以用货换,也可以用钱。” 赵眼镜看着陈凡,眼神里多了些探究。 但他没多问,只是点头:“成,我帮你问问。” 交易谈妥,陈凡没多留,离开了黑市。 他没回家,而是在县城里转悠,找到一家五金店,花五毛钱买了把小锤子,又花两毛钱买了把小凿子。 然后找了条没人的小巷,从怀里掏出那枚光绪元宝,用小锤子和凿子,小心翼翼地把表面残留的铜锈一点点剔掉。 第(2/3)页